钓诗钩

长乐街贩名酒,十里飘香。醉倒无数才子佳人者:

唯有: 钓诗钩


案上放壶酒,上提“钓诗钩”三字。

周温良那年九岁,乖乖任母亲喂下小半壶烈性白酒。片刻小脸便涨得通红,迷迷糊糊之中只觉母亲失了温度的手抚在自己滚烫的面上。

“良儿,娘的乖孩子…你醒来时可万要逃出去,万不要像娘,像娘做一辈子的表子…”

“记住孩子,你不是什么杂种…你有名有姓,你叫周温良…”

“周、温、良”

九岁那年,她只觉喉口火灼一道,烧得难忍。再不知这三字便成为她一辈子枷锁。


“娘死了。”九岁的周温良在心里告诉自己。

“投井。”九岁的周温良在心里告诉自己。

于是连野草都能没过身高的稚子背一卷破席,里面裹母亲浮肿到面目全非的尸/体。

“娘死了。”

“娘死了。”

“娘死了。”

“……”

“为什么”她把眼泪恶狠狠地往回逼。

“凭什么”她把眼泪恶狠狠地往回逼。


“后来呢?”三途拦下二十三岁的周温良欲灌下喉头的烈酒。

烈酒上只提三字“钓诗钩”。

“后来我发现,周温良三字是把锁。”

“它锁死了我母亲,却永远别想锁住我。”

“蝶环。”蓝岚说。


长乐街的小杂种疯了。

寒冬腊月风飒飒,连天的野草被点燃,

一把大火,东妓院没了。

那小疯杂种逃去了江南。

周温良再没寻着。


“徐挽江!莫再伤人。”红衣女子稍施粉黛,酒红的丹蔻托出媚气。

那被斥的青衣少女愤愤不平“温良阿姐,是东街口的老瞎子骂了你我才出手的。”

“哟,让我听听这次骂的又是什么新花样。”

“…他说,他说阿姐你是个表子…还说什么女子开武器铺子不过是打着卖刀枪剑戟旗号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年的周温良十六有余,从此便明白三从四德不过无趣的枷锁。

逃出了妓/院又如何,哪里都是漂客。


文殊阁中秋聚餐结束。别了三途,去白枝的店提出几壶名酒

上提三字“钓诗钩”

海上明月出,光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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